而崔望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轻轻放在了谢仪的腿上，和上次他在那狐妖腿上醒来时一模一样。

他的手腕被握住，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沿着他的掌心流淌进他的四肢。

柔软的，舒服的，还裹着谢仪身上好闻的浅淡的玉兰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谢仪身上总是香的，他还以为是谢仪熏了什么香料。

可是靠在谢仪的身上，谢仪的指尖轻轻略过他的鼻尖时。

崔望才知道，这就是谢仪身上的味道。

干净而纯粹。

一时间，崔望的神情都有些怔松。

就像是那日，他中了诅咒，痛苦恍惚之间，被一双温凉的手轻轻抱在怀里。

抱着他的，到底是母后，还是谢仪。

崔望试探着：“母后。”

谢仪一愣，他盯着崔望的脸庞，微微眯起眸子，透着几分审视。

崔望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又吐出一口浓郁的黑血，并且眉心死死拧起，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那股打量的目光果然消散。

谢仪觉得自己想多了，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觉得崔望在装晕。

可是崔望这个人，谢仪知道，若非极度的痛苦，是绝对不会发出声音。

谢仪有些出神。

那三万通往修仙之路的长阶啊，崔望一个凡人，又岂能好过。

可是崔望一声未吭。

两年里的风霜雨露和痛苦全都打碎了咽入肚子里。

甚至到了清风宗的时候，崔望已经没了人样。

正想着，崔望一声细微的呢喃再度响起，“母后。”

而崔望声音落下，便听到一道，和平日恶毒顽劣完全不同的声音回应他。

那人的声音温和宁静，“母后在。”

崔望捉住谢仪的手腕蓦然收紧，他稍稍侧脸，埋在了谢仪的怀里。

感觉到他的动作，谢仪停顿了一下，可到底还是没推开崔望。

他看着崔望微微松开的眉眼。

算了，也只有梦里难得片刻，醒来又是这残酷的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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