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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被咬得苍白失色,李堰终于伸出手,攥住了身侧的手腕——
“嘶……”
梁稼微不可闻地轻吸着气,整一只左手突然失了力气,缰绳松松挂在细瘦僵硬的指尖。
李堰连忙放开:“怎么了?”
梁稼的声音带颤:“旧伤而已……”
“你别拽我。”
!
李堰大惊,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硬是回过身去,言辞恳切连连道歉。
“你的伤严不严重……”
但梁稼的手臂更僵硬了,他一断一续地呼吸着,终于忍过了手腕上钻心的疼痛。
他打断李堰的絮叨。
“……我身上大伤十七处,小伤不计其数。”
“你是问哪一处严重么?”
真是拿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孩儿没辙了!
若是像寻常官员一般不依不饶飞扬跋扈,梁稼自有一套流氓办法应付,管保叫人哭着喊着回长安,再也不到灵州为非作歹。
但李堰却不同,如此一来梁稼倒失了进退——再冒犯于他显得自己是有癔症,可对一个长安官吏好言相待又实在恶心。
尽管他出奇的宽和有礼,不像长安命官,更不像门阀子弟。
但无论李堰像什么,不像什么,来灵州究竟是不是为了那所谓修河的圣旨,都同他没有关系。
于是梁稼向后挪了挪,放开怀中温热强健的脊背。
“行了,李主事,这里没有别人,我便直说了。”
“人固然有好有坏,但长安来的官老爷从来没有过好人。你或许能是个例外,但我实在懒得分辨了。”
他轻勒缰绳降下速度。
“我与你只同行保静到州府这一段路,带着你,是怕你出事连累弟兄们。你有什么高招妙计,菩萨心肠,尽管去别处显摆吧。”
李堰揉了揉被烈风吹得干涩的眼睛。他本能地感到有些委屈,血液向头上涌去,耳尖红得滴血。他实在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他同其他长安来的官员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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