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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静静听着陈夫子一番话语,指尖下意识反复摩挲腰间那一块朱漆功牌,心口一阵阵滚烫翻涌,过往一桩桩往事在脑海之中浮现:从前苏木孤身一人,扛下无数祸事,遭苏家下毒算计,被唐永填仗秀才身份折辱,说到底,便是没有功名护身,只能任人欺凌。如今这一方小小的木牌,一卷薄薄黄牒,实实在在为他,也为苏木和苏奶奶等筑起一道坚实屏障。
客栈窗外街市人来人往,车马喧嚣隐隐传来,秦臻暗暗在心底立下誓言,往后定要继续苦读,步步向上,绝不辜负这份功名,也绝不辜负苏木多年倾尽所有的照料栽培。
第二日天光放亮,二人辞别客栈,一路赶回大同镇。秦臻向陈夫子郑重拜别,而后独自踏上归途,朝着青山村的方向行去。
八月下旬的青山村,正是一年之中最为丰饶的时节。天高云淡,澄澈的长空浮着薄薄几缕云絮,长风自远处连绵山峦间穿行而过,裹挟着稻谷成熟之后独有的清甜稻香,漫过层层叠叠翻涌金浪的田野,又掠过村口那棵冠盖如云的老槐树,卷着枝叶沙沙的轻响,最后消散在家家户户袅袅升起的炊烟之间。
村中的晒谷场上,厚厚铺满刚刚收割脱粒的新谷,金灿灿的谷粒沐浴在夏末的日光之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几个半大孩童赤着脚板,在高低起伏的谷堆之间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四下回荡,如同撒落一地碎银,叮咚作响。
远处田埂之上,不少农人弯腰躬身,捆扎收割完毕的稻草,劳作间隙,便有人直起酸痛的腰身,抬手用布巾擦去额角滚滚而下的热汗,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处山坡,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压低声音絮语,言语之中混杂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敬畏。
今日的秦家祖坟,与往日截然不同。平日里这片坟茔荒草丛生,石碑蒙着尘土,布满斑驳风化的痕迹,除却清明、年节祭拜,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可今日此地全然换了一番光景,坟前空地被人仔细铲去杂草,垫上一层新翻的黄土修整平整;供桌高高摆放,整猪整羊陈列其上,一对巨大红烛高高燃起;坟茔两侧插下十数面五彩彩旗,秋风拂过,彩旗猎猎作响,远远望去,一片红火隆重,格外惹眼。
秦家一族的族人天还未亮便已经赶来忙活。秦氏族公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佝偻的脊背今日难得挺得笔直,苍老的面庞泛着几分亢奋的红光,颤巍巍指挥一众子侄摆放祭品、清扫坟地、焚香备礼,口中反复低声念叨:“祖宗庇佑,我秦氏总算出了一位秀才相公。”
对于这座世代躬耕的偏僻山村来说,族中出一名秀才,比田地里长出金疙瘩还要稀罕,就连村长李毅,这几日行事都难掩几分意气风发,秦家众人更是人人满面喜色,仿佛秦臻博取功名,全然是秦家家风淳厚、祖上积德的结果。只是这般轰轰烈烈的热闹之下,几分真心,几分趋炎附势的虚情假意,唯有身处局中的人心里清楚。
秦臻抵达秦氏祖坟时,坟地四周早已围满看热闹的村民。他一身靛青直裰,腰间束一条黑色腰带,脚下一双干净黑面布鞋,发髻用素色发带束得齐整利落,不见半分凌乱。
少年如今一十五岁,正是身形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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