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霁身后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紧赶慢赶来到那处石门前, 只见一人披着一件素白外袍, 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碧色簪子松松地挽着, 通身上下竟似毫无灵力波动。他眉目舒展，唇边带着浅淡笑意，可那周身的气韵, 在霜霁眼中已与从前判若两人。从前霜霁看他只觉渊渟岳峙，再看如今的老师，更像一阵山间的风, 看得见，却抓不住。

霜霁的眼睛一下红了。他深吸一口气, 上前几步，撩袍大礼拜下, 声音竟有些发哽：“弟子恭迎老师出关。”

洛衍将他扶起，目光在他面上细细看了一遍，又扫过一旁的太一，眼中带笑：“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霜霁只是摇头，太一站在霜霁身后略远些的位置，垂首一礼，轻声道：“前辈言重了。”他说得平静，可那双眼睛与洛衍对上的瞬间微微闪了闪。

洛衍了然，不动声色地微一点头，太一见状，轻轻舒了口气，心里登时便有了底。

洛衍如今算是神魂归位，而凤垣当初乃是真身下界，如今回转便比洛衍稍慢了一步。他落在洛衍身边时，便正看见霜霁被拉着直起身来，满眼都是欢喜。

那模样，倒是有了几分从前那只粘人的小狐狸的样子。

凤垣轻笑一声：“你老师出关是好事，倒是你，怎的看着又回去了？”

霜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满心都是老师当真回来了的踏实感，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先问什么。

洛衍拍了拍他的手，回头对凤垣笑道：“我闭关时他尚且在昏迷，算来亦是数年不曾见过我了。去歇一歇，让我与孩子们说几句话。”

凤垣听他这样说，没忍住勾了勾唇，低声道：“一回来就摆那老师架子。”话虽这般说，却也没再停留，只又朝霜霁太一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霜霁见凤垣走了，方才上前半步，像个盼了许久才见着亲人的孩子，眼巴巴望着洛衍。洛衍失笑，领着二人往近旁那间临水的小厅去了。待三人坐定，鹤童奉上灵茶又退下，洛衍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此去年经，白玉京上下皆由你们撑着，辛苦二字，我方才说过，但不是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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