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发出这样的惨叫？濒死的哀鸣，连同心脏都被撕开在喊叫，尖锐到顶端又突兀被吞咽，选择缄默。

天道这次没有发问。

净九思却在问：“为什么？”

脖子上一圈勒痕还没消退，他想起沈观澜剖心地壮举，也有样学样扯开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无私袒露。

“沈霜，我也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你会对我有几分不忍吗？”他问。

沈霜举着红烛，照亮周遭一圈，那张潋滟的脸染上红，“会。”

“你不知道吗？”沈霜说：“我一直在怜悯你。”

净九思握着那铁爪对准胸膛，他曾用这武器杀过无数人，指向无数人，却是第一次对着自己，扎进肉里紧紧绞着，倒刺里头的毒迅速侵入，浮上一层淡紫，也那样决绝。

命在这群人眼中最不值一提。

净九思抿着唇，声音是因为疼痛的颤音，“是我贪心太多，犹嫌不够。”

“我也可以为你去死，爱你真切，多看我几分吧。”

“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相伴的时间更短，我比不上他们为你做的，却不见得比他们少几分爱。”

铁爪搅碎心脏，血珠泉涌、喷溅。

沈霜旁观他的爱恨，欣赏他的爱而不得，久久才出手摁在他缓慢刺入胸膛的手。

“无情道修的不是无情，是无私心。”沈霜的手覆盖上他的胸膛，转瞬上面的伤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舍、怜悯，但我永远不会为你们停留。”

净九思颓然放下手，整个人泄了一股劲，像失去控制的木偶，“哦”一声，喃喃道：“我只是想和你再久一些……让你看看我也能比得上他们。”

太狼狈了。

他给沈霜的只有道不明的几日亲昵，那么虚假又轻浮。

知晓心意和相遇的时间都太晚，自觉爱给的不够多，付出的不够多。

若他与沈霜早相遇十年，就多付出十年，早相遇百年，就多付出百年，偏偏他们才认识短短几月。

他一直念着渡的话，夜以继日去想沈霜会偿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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