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冰冷的条石上，抡起棍棒便打。陈泯最初还能咬牙忍着，怎料带风的棍棒越打越重，带着生生要将腰椎打折的力道，没忍住痛叫出声。

重重十杖过去后，感觉再打下去，自己好像就要被打死了，但他并不觉得后悔。

“够了。”

一道声音打断愈发迅猛的杖击。

“陛下有令，免了陈御史的责罚。”

棍棒停在半空，甲卫朝来人抱拳行礼后便齐齐退下。

冷汗浸透里衣，陈泯迎着日光眯眼看去。

“陈御史可有大碍？”

贺向行走下石阶，伸手想将少年从条石上扶起来，却被用力推开。

扯动了伤口，陈泯龇牙咧嘴的同时还不忘瞪他：“你这个宁家的走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假惺惺！”

贺向行没有解释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问道：“方才在殿上，陈御史为何要帮言大人说话，以至于触怒陛下？若非……你现在可能就死了。”

陈泯鼻头一酸：“言大人身边如今什么人都没有了，如果我也不站在他这一边，这和落井下石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自从沈茂被革职后，沈危不在了，燕止也不在了。

少年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何他们都说言慎是奸党，为何一夜之间，那些曾经陪在言大人身边的人，全都一个一个消失了。

因为过于委屈，少年眼眶泛红，蓄满热泪。

贺向行心一软，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放心吧，言大人会没事的。”

陈泯将信将疑看向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面色顿时变得更白：

“贺指挥使可知陛下为何免了我的责罚？难道是……”

下朝时，永安帝独独令言慎留下，为了什么，众人都以为心照不宣。满朝朱紫鱼贯而出，偌大的金銮殿中很快只剩君臣二人。

这是自上次乾元殿后，君臣二人再一次单独相谈。永安帝高坐龙椅，分明是在相求他，话里话外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居高临下：

“朕已经赦免了陈御史的廷杖之罚。”

“言卿，你再帮朕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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