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进了某处伤口,痛觉却在刹那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沿着神经一路烧向头顶,炸开一簇火星。
梁逸飞浑身一激灵,本能想缩手,手指却不听使唤,猛地一抽,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得一晃,输液架哐当一声歪向床沿。
“呀——!”
护士姑娘吓得一蹦,手里的镊子差点脱手,托盘里的纱布“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瞪大眼盯着床上的男人,嘴巴张了又合,估计是想问“你醒了”,又觉得不够专业,憋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梁、梁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这里是市人民医院……”
她后面说了什么,梁逸飞基本没听进去。
日光灯的白光刺得他眯起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
他努力眨眼对焦,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只扶住输液架的手,指节纤细,掌根处歪歪扭扭地贴着两张蹭卷边的创可贴。
他缓缓转动眼珠,顺着手臂往上滑,对上了一双眼睛。
灰黑色的,干净、澄澈,眼角泛着薄红,眼眶里蓄满了水光,簇拥着他模糊的倒影。
“……大叔。”
少年愣愣望着他,嘴唇颤了两下,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溢了出来:“大叔……你终于、终于醒了,呜——”
话到一半,哭腔先忍不住了,抽着鼻子哭得稀里哗啦。
护士医生手忙脚乱地围上来,检查监护仪、调整输液架,手电的光晃过他的瞳孔,问他有没有头晕恶心。
梁逸飞含糊应着,视线越过那些白大褂和仪器,一直落在床边的少年身上。
瘦了,头发长长了,额角上贴着一小块纱布,手肘上蹭破了一道,已经结了薄痂。
他哭得鼻尖通红,怕碍事让开了两步,手指却还紧紧勾着他,舍不得松开。
梁逸飞看着看着,眼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右手被绷带缠得动不了,他便抬起左臂,敞开一个拥抱的弧度。
少年怔了一瞬,用力吸了把鼻子,等医师护士退开了,才一头扑上来。
力道有些没轻没重,撞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收拢手臂,把人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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