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说吃食,不过是些稀粥咸菜。师傅向来素斋,只是念他孩童年少,要长身体,才会在逢年过节时下山寻些猪骨鸡架来。虽有肉香,但分量实在少得可怜,小时候他总要将一根猪骨由内而外全都嗦干净了才肯放过。
下了山后他才知道,原来粥能稠得立柱筷子,肉丝不是挂在骨头边缘的油花,而是切的细细的,卷着皮蛋绵软的咸香,再撒些葱花和姜丝,热气一腾,香得能把人从被窝里勾出来。
斋堂很暗,只有一扇朝东的小窗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
白粥、馒头,李羽一盖一盖地掀开看过去,意外在蒸笼最下层看到了一个饭盒——是他带回来的,阿嫲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份蒸糕,被重新蒸过,糕面上还带着余温,指尖戳下去软软的。
他没忍住揪了一小块,嚼进嘴里。
鸡蛋的甜香在嘴里化开,依旧是山下的味道,他舍不得咽,嚼烂了就含着,等甜味被唾液彻底融化了才吞下去,然后又揪上一小块。
一边吃,一边把祭扫要带的东西拢进怀里。蒸糕吃剩半块的时候,他也走到了后山。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着,山道间满是白茫茫的水汽。
他穿了师傅的蓑衣,过大的下摆空荡荡地晃着,衣角肩头沾满了雨水,跟着步子滴答不停地往下淌。
后山有个大崖洞,是供奉祖师爷的祖洞,洞中常年燃着长明灯,石台上摆着供过的枯枝香灰。
西侧偏僻的角落,一棵老榕树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浅草覆坟,一块磨平的青板石压在泥里。
这便是他父母的墓。
少年先去了祖洞,给祖师爷磕头上香,而后才踏向那棵老榕,把石板旁的杂草拔干净,学着阿嫲的样子——山上没有烧肉,他便把剩下的半盒蒸糕摆在正中,左右摞几枚路上摘的野果,拿馒头充当鸭蛋和豆腐,最后取出备好的香烛点燃,插进石板缝里。
雨水顺着蓑衣的领口往下淌,沾湿了衣襟。
他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fulishuw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