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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师傅说,修道如逆水行舟,更应心性坚定,忍得苦中苦,而且我体质特殊,术若不精,便是自误误人。”他眨眨眼,认真道,“所以我克律守己,有了精进,师傅才能放心让我下山。”
梁逸飞听得眉头直皱,却又一时语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顽劣,被阿嫲举着衣架追得满巷子跑,跑不掉就扯着嗓子嚎,疼了喊,委屈了叫,阿嫲虽气,最后总是骂骂咧咧地把他拎回去,塞碗热汤,再絮絮叨叨地讲一通道理。
他时而听,时而不听,但从不需要“忍”。阿嫲从小便教他,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说出来,这样疼你的人才能知道。
可对李羽来说,“忍”似乎是修行必修课。冷了不能说,疼了不能哭,一切苦楚都要默然咽下,化作所谓“心性”。
就像在打磨一件没有情绪的兵器。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要说修道清苦,师傅律严,也能理解。但这样近乎苛刻的规训一个孩子,放在现代社会,哪家父母敢这么做,妇幼保护协会的怕能直接找上门来,一纸诉状把人告上法庭。
……李羽恐怕连为什么师傅对他好会被算作违法都不明白。
梁逸飞叹了口气,胸口莫名堵得慌,翻身闷咳了两声。
“大叔,”李羽的声音忽然近了些,“你受寒了。”
梁逸飞愣了一下,清清嗓子,声音有点哑:“……没有,嗓子痒而已,睡你的觉。”
下一秒却脸上一凉。
一只冰凉的手探过来,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摸索,手背轻轻贴上额头。
“好烫……”李羽低声说,“大叔你好像发烧了。”
梁逸飞僵在地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抬手探向自己颈间,体温好像确实有点高。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头有些涨得发昏。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他拨开李羽的手,裹紧被子,“快睡,都后半夜了,明早起来再跟我去趟荔塘。”
床上一时没了声音。窗外风声呜呜地叫,倒让人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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