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连声应着“来了来了”，一边跑前边拿东西去了。牧玉堂原本也想跟上去瞧一瞧或是搭把手的，却在抬步之际，忽觉如芒在背。

他脚步骤然停顿，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了些，掌下运转出一层浅薄的灵气。

牧玉堂几日来虽然玩得很开心，却也没忘记他们如今算是在潜逃途中，对寂渊的警惕与畏惧几乎是刻进他骨头里的。

所以在疑似感知到异样的一刹他便顿时紧绷了身体，不动声色地四面环顾。

他们正处在谷地间热闹的街市上，周遭是摩肩擦踵的人群。交谈声、喧闹声织成一团，各色的夜明珠光辉与变换的影子亦影响人判断。

他仔细扫视过四面八方，却始终未能捕捉到可疑的人影。

是他的错觉吗？

犹疑之间，繁露恰好拿着纸糖人过来了。见他神情颇有些严肃，还以为他是太累了不高兴了，忙安抚道：“好啦少爷，纸糖人拿到了，您快趁热尝尝，我们现在就回客栈。”

牧玉堂有些疑惑不定，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后来便再没有出现过，他也不愿徒惹人惊慌，便依言接过了纸糖人，没有提起这段小插曲。

他们先去了隔壁的符纸铺，吃个纸糖人的功夫，暮隐也正好从铺子里买完东西出来了。三人便一道往客栈走去。

直至从两面被山崖包夹的谷地中出来，牧玉堂才发觉原来今夜的月光分外明亮，抬头望去，便见一轮浑圆的玉盘。

他怔了一下，蓦地想起来——今日正是十五月圆夜。

暮隐与繁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即便直至眼下蛇妖传闻的真假仍未有定论，但出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考量，他们三人今夜还是休息在了同一间房里，以便彼此照应。

牧玉堂早在潜逃前就下定决心要发奋图强，北行路上已在暮隐教导下学会了以打坐练功替代睡眠。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选择睡觉，毕竟他如今尚不习惯这么刻苦，而且繁露他们也都劝他还是睡觉好，毕竟要劳逸结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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