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炮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养神呢，见余芒跑进来，对方脸上过于焦灼的神情让刘炮有些发愣。

“炮哥，”余芒努力把乱七八糟的气息调匀，“厉子怎么样？”

“在呢，睡着了。”刘炮说。

一听是睡着了不是昏迷，余芒过速的心跳平缓了些：“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

“做完了，说是轻微脑震荡，腕子还抻伤了。医生说观察观察，看后续有没有头疼想吐啥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

“嗐，就是倒霉催的。”刘炮高度总结，“厉子正常骑三轮送货。冷不丁的，一小崽子从胡同里蹿了出来。他立马死踩刹车躲他，孩子倒是全须全尾的屁事儿没有，厉子自己连人带车摔地上了。交警瞅见三轮上有站点电话，就把我喊来了。”

“那交警怎么说？”

“各打五十大板呗。说监护人没管好孩子，但厉子本身也有安全驾驶的义务。最后走的调解，家长赔了点儿医药费钱，厉子说不追究。”

余芒问清事发时间，心想应该是那会儿电话没挂，严楚军进包厢找茬，正好被程厉听见了，分了神。

刘炮继续说：“他睡着前还嘱咐我千万别告诉他妈，怕他妈着急。我这也赶上后院起火，媳妇在家发烧没人伺候。实在没辙了把你喊来，我”

刘炮还想再找补几句，余芒赶紧说：“多谢炮哥，这里有我，你赶紧回家照顾嫂子吧。”

“哎，成，我明天替厉子请两天假，正好休息休息。”刘炮临走还不忘抱怨，“他最近不知道着了啥魔了，瘦得跟人壳子似的，精神也不济。”

余芒没说话，他自然知道程厉为什么见瘦，为什么精神不济，每天体力加脑力这么高强度地运转，出事儿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送走刘炮，余芒走进观察室。

程厉正在病床上躺着，睡得很沉，呼吸绵长，一副缺觉的样子。

余芒轻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程厉眼底恍惚的青色、左边耳朵和脸颊处的擦伤，下巴颏冒出来的胡茬，腕子上的绷带。时间一长，程厉的头、脖子、肩膀都化开了，钻进余芒的身体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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