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瘦弱的身子根本躲闪不及,虽有杜书宴的尽力回护,但砚台还是无可避免的砸在了楚清怆的头上。
瞬间激起了无数的血花,又淋漓地洒落各处。
荣庸的面色依旧恼怒,甚至仍在怒喝着“不配为扶光!”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楚清怆却隔着这些乌黑黏腻的血液,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其实也并没有过去许久,大抵就是荣庸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他弑父囚母,虽然大权在握,却仍旧惶惶不可终日,只得写信给扶光疏解一二。
其中虽用了隐喻之法,言明对父权正统的不认可,却并未提及弑父等悖行。
但楚清怆还是通过种种细节,抽丝剥茧地分析出了事件的真相,这才有了《谪鹿》篇中荣庸最喜欢的那首诗。
那首诗,的确就是楚清怆出于私心,想要送给他的蟾影的。
他在隔着扶光与蟾影,宣泄着自己绝无可能宣之于口的爱意。
而他的蟾影也的确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精神大振,并很快走了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楚清怆曾经真的以为,这会是他们冰释前嫌的第一步。
可荣庸在重整旗鼓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重赏远在崇州的楚云璋,为他解除婚约,迎他进京。
更是为了楚云璋的名声,将当年替嫁一事全数推到了楚清怆的身上,说是他自甘堕落,满腹心机,恶意算计。
甚至连罪魁祸首楚家都得了封邑与加赏。
到最后,声名狼藉,受尽千夫所指的,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
也不只是名声,还有前途与性命,他的这一生被毁得彻彻底底,再无半点希冀。
到头来,最凄惨的苦主却成了凶犯,楚清怆想想都觉着好笑。
也是从那时起,他便彻底绝了心思,再没有回过蟾影一封信。
楚清怆又擦了一把血污,露出了一抹凄绝的笑意,冷声道:
“我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明白的,也只有将扶光彻底弄脏了,你才不会来抢、你才不会帮着楚云璋来抢走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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