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遇良人,君当放开怀抱,纳礼聘娶,交付余生,至于身外忧苦,莫要郁结在心。
望君善自珍重,勿以为念。
宋折绝笔。
河綦脑子一空,满脸惊愕。
这分明不是休书,而是遗书!
他颓然后退,说不出话,江霖抢走信纸,拔腿跑向马车,他慢了一步回神,快步去追。
道上忽而跑来一匹快马,拦在两人面前,控马的人翻下双腿,一双鹰目炯炯有神,扫过江霖,看向河綦,扬起手中缰绳扔过去。
“燕前辈!”河綦接住缰绳,没想燕天笑竟会赶来。
燕天笑一身灰褐常服,背上别一柄银剑,眉目硬朗,江霖跨上前,尚要再言,后颈给燕天笑拍中,翻眼倒下,燕天笑展臂揽住,拿出一个小包袱抛给河綦。
包袱里面有度牒和文书,河綦紧紧攥着布袋,面容发抖,听见燕天笑淡淡道:“有这度牒,官府和河渊阁的人都不敢捉你。”
“大人他……”
“他已被处死,你若回去送他一程,我不拦你,但他托我给你送几句话,他不要你替他尽忠,你……”
话音未落,河綦哆嗦着爬上马背,扬鞭催马,沿着来路返回,他不敢停歇,疯了似地抽打马腹。
日夜不停,鞭死了三四匹马,终于在几天后回到了京城。转进熟悉的巷子,还未看见府门,远远便听见了唢呐念经声,他仍是不信,快行几步,瞧见门口挂丧的灯笼和白幔,登时栽下马背,磕破了脑袋。
老任迎出来,慌乱将他扶起,老泪纵横。
有血滑下,染红了眼膜,他茫然眨眼,看见府里半红半白,听到人群里隐约有笑音,不知在办丧事还是喜事。
正堂停着一口漆黑棺材,任小莲跪在一侧,面容木讷,神情呆滞,眼珠睁得几乎要掉出眼眶来。
河綦眼睛后翻,只觉天旋地转,浑身再无力气,直挺挺跌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声音,痛哭流涕地嘶吼。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当年他坐在北严城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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