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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雨这一觉,足睡到次日黄昏时才醒。
他睡饱了觉,自然心情不错,抱了只木盆去院中盥洗。经过廊下时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了张竹席,宋青雨不由啼笑皆非,这人还挺自觉,他前脚刚答应后脚就在他这儿筑了巢,挺安贫乐道,也是一点都不讲客气。
他摇了摇头,在井边汲了水慢慢净面。前些日子听雨喝茶时,蒋潮生伸手在他耳边一挑,挑了几缕白发出来,便笑着打趣他,年纪轻轻竟已生了银丝,也不似少年时看着灵秀动人了,虽是玩笑话,听听也就罢了,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宋青雨夜深无人时还是对着铜镜足足照了半个时辰,末了不禁慨然喟叹。
从前在上京城读书时,整日价斗鹰逐犬,呼朋引类,好似天地与上京城的繁华浮醉等长,倒也不觉岁月如流。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大把大把的年日虚晃而过,他竟已年近而立了,如今细细想来,自宫变之后,日子好像过的飞快,连在雍王府里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候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也许是真老了也说不准呢…他苦笑着放下镜子,决定今日早歇,听蒋潮生说,点灯夜读最催人老,要不然那些进士举子大多早早白头呢。
以往说些什么笑一笑就过去了,顶多留神介怀个一二日,可这事儿却像根刺似的,扎的他不得安生。过两日他给土蛋讲学时,讲到一则“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倒是分了心,只觉百感交集,陡生许多伤春悲秋之惑。土蛋见他怔然,反复将书翻了翻,疑道:“诶,我没在书上画乌龟呀。”
宋青雨回过神来,不由失笑,他这时倒懂了些前人用金缕衣来劝人向学的心思了。
他想了想,便拂开一张宣纸,蘸了墨在上头着笔写了下来,土蛋凑头看着,字正腔圆地念道:“劝君莫惜金缕衣。”
“是啊。”宋青雨看着他,笑道,“劝君惜取少年时。”
他今日深闭门户,没有开学设讲,入夜时土蛋还登了趟门,确认他老师只是睡了不是病了后方才安心。宋青雨留住他,生火下了两碗鸡丝面,一人一碗,相对而坐,就着满室明烛慢条斯理地吃了。吃到一半时,忽听到院子里有响动,他便搁下碗筷,揭窗去看。
李璟珩扛着一捆扎好的茅草,在院落里卸下,而后拍拍手直起身来。许是图干活方便,他只穿一身短褐,肩颈线条流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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