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闪烁，织女星和牛郎星隔河相望，二十八星宿如同棋子散落在其中，在九天之上熠熠生辉。

&esp;&esp;汪直看着天上的星辰，听她唱到：“当天上星河转，我命已定盘。待绝笔墨痕干，宿敌已来犯。我借你的孤单，今生恐怕难还——”

&esp;&esp;一曲唱罢，汪直安静了许久，才开口说：“很好听。”

&esp;&esp;孙念见他神情缄默，问：“你在想什么？”

&esp;&esp;他没回答。

&esp;&esp;可她却能猜到。

&esp;&esp;人过生日的时候，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生自己的人吧？

&esp;&esp;“汪直，你恨陛下吗？”她说。

&esp;&esp;族人被屠父母被杀，自己被仇人收做奴仆，这怎么看都像是拿的复仇剧本吧？

&esp;&esp;汪直摇头，“不恨。”

&esp;&esp;没等孙念脸上浮现好奇的表情，他就接着说：“你以为他们被杀是因为陛下吗？不是，是因为他们自己。”

&esp;&esp;“我的父亲族人若只是安分的好好生活，又怎会引来杀身之祸。明知不堪一击，却偏要以卵击石，哪怕赌上女人孩子的命也要像个莽夫一样学人谋天下。那不叫英勇，叫愚蠢。况且……”

&esp;&esp;“弱肉强食，是为天道。”

&esp;&esp;多么冰冷的八个字，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孙念一定瞬间离他八丈远。

&esp;&esp;可说的人是汪直啊。

&esp;&esp;是帮她，给她衣服穿，教她学骑马，给她剥鱼刺的汪直啊。

&esp;&esp;所以她不会感到恐惧，只会心疼。

&esp;&esp;面前这个冰冷如斯，千夫所指的少年权宦，直到今天也才刚满十六岁啊。

&esp;&esp;“汪直，”她看向他，眼里噙着笑，“我们要一直做朋友，好不好？”

&esp;&esp;她对孤单的小孩总是没有抵抗力，哪怕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也自以为是的想成为他生命中的一小束光。

&esp;&esp;他故意端起了架子，“给我个答应的理由。”

&esp;&esp;毕竟想当他汪直朋友的人多了去了，虽说他对孙念念格外有耐心些，可也不能说明他就愿意庇护她。

&esp;&esp;“嗯……因为我想陪着你很久很久。”

&esp;&esp;“……”

&esp;&es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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