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手脚并用地向着她的方向爬来，一路上留下潮湿的水痕。

&esp;&esp;它浑身都在发抖，但最终还是跪伏在她的脚边，艰难地抬起头来。如海藻般的长发潮湿地缠在它的身上，遮住它几乎全部的脸部，只隐隐约约露出一只完整的眼睛。

&esp;&esp;那是一只潮湿的眼睛。

&esp;&esp;卷翘的睫毛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直射下，莹莹发亮。它的环状瞳孔已完全收成一条细线，不断颤动着，可怜、紧张，以及强撑着的濒临崩溃。

&esp;&esp;和她对视不过三秒，它蓦地垂下眼，身体又控制不住地瑟缩。

&esp;&esp;胆子太小了，是缺乏安全感吗？

&esp;&esp;“不许动。”巫有说，“抬头。”

&esp;&esp;鬼藻的身体僵了僵，它仍然恐惧，但很听话地止住了自己回缩的动作，睫毛分明颤得厉害，却还是缓缓抬起头来，仰着头，湿漉漉地望向她，湿冷的空气流转在它周身。

&esp;&esp;巫有微微一笑。

&esp;&esp;她伸手钳住它的下巴，迫使它将脑袋抬得更高，以至于它的上身都不得不伸展开来，指尖堪堪能点地，用以支撑着摇晃的身躯。

&esp;&esp;随着这个动作，黏附在它面部的黑色长发开始滑落。

&esp;&esp;环状瞳孔颤抖更甚，海藻般的长发开始有意识地蠕动，尝试重新覆盖回自己的脸上。

&esp;&esp;“我刚说什么？”巫有反问。

&esp;&esp;施加在黑发上的力道骤然撤回，它们被重力拉扯着下滑，直至裸露出那张布满斑驳弹痕、裂纹以及尸斑的脸。巫有垂眼看着那些伤痕，在这无遮无拦的目光中，鬼藻的眼中涌出水光来，伴随着它无法克制的颤抖，簌簌落下。

&esp;&esp;巫有抬手，将黏在它面部上的最后几缕黑发拨开。

&esp;&esp;鬼藻的呼吸越发急促，伴随着滚落的水珠，它的身形开始脱力摇晃。

&esp;&esp;“鬼藻。”

&esp;&esp;巫有的指腹抚过一个个的弹痕、一条条裂纹，最后，她用双手捧起它的脸，定住它几乎支撑不住的身体，俯身同它直视：“你在为这些感到耻辱吗？”

&esp;&esp;“……”

&esp;&esp;鬼藻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再次挤压出难以克制的颤音。

&esp;&esp;“回答我。”巫有问，语气没有回旋余地。

&esp;&esp;“我、我……”在巫有双手的桎梏下，它没法做出点头或者摇头的动作，张口，声音断断续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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