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莺脸上没有半点悲戚或失落，反而跟她一样带着怅惘，眉宇间还有几分厌倦。

&esp;&esp;两人又在高台上站了一会儿，冷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雪白。

&esp;&esp;令莺正在琢磨，要不要试试从滑梯下去，忽然间，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掠过耳边。

&esp;&esp;一只不知名的鸟从她们身边飞过，翅膀几乎擦过稚容的发梢，带起一缕风，转眼便掠向远处白茫茫的湖面。

&esp;&esp;稚容微微一怔，目光追着那只鸟看了许久，直到它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

&esp;&esp;“莺姐姐，”她再次开口，声音轻轻的，“这几天日我总是做一个梦，在梦里，我看见了阿爹和阿娘。”

&esp;&esp;令莺转头看她，见稚容的目光仍落在远方。

&esp;&esp;“他们站在一处，虽看不清脸，却是很恩爱的样子，挨得很近，好像在说什么话。可我离他们太远，又有宫墙挡着，怎么跑都跑不过去。”

&esp;&esp;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了颤：“要是我有翅膀就好了，就能飞出宫墙，飞到他们身边去。”

&esp;&esp;令莺听得心中一紧，握紧她的手：“容娘，你爹娘已经不在了，所以你更要好好珍重自己，过不了多久便能自由，”令莺真心实意地说，“宫外有一片非常广阔的天地，也许你和我一样，不喜欢这样四四方方的宫墙，但你还有大把的时光，尽可以随心去找你喜欢做的事。”

&esp;&esp;稚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间露出两分羞怯，眼睛亮晶晶的：“好，我会努力的。”

&esp;&esp;两人说完话，令莺忍不住好奇，又探头去看那条滑梯冰道，左瞧瞧右看看。

&esp;&esp;见稚容还是有些害怕，她便交代道：“容娘，你在上面等着别动，我先滑一次试试，然后再来接你下去。”

&esp;&esp;“这真的能滑吗……”王稚容也探头去看，又吓得一下子缩回来，担心地拉住她的袖子，“不行的，这一摔就没命了。”

&esp;&esp;“怎么会摔到？两边还有栏杆呢！”令莺指着雕成凹形的龙身给她看，又比划道，“我在吴郡长大的，那里没有这么硬的冰，但我也滑过土坡，铺一层芦花席就能滑到底。”

&esp;&esp;稚容拗不过她，只好往后缩了缩，反正自己是不敢滑的。

&esp;&esp;跟稚容在雪地里胡闹了半天，这里没有元霁，也没有孩子。即便令莺已经当惯了母亲，早就收敛了从前那副蹦蹦跳跳的性子，此刻还是觉得手心痒痒，整个人跃跃欲试，无论如何也要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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