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esp;&esp;这四个字混着母妃猩红的血，扭曲地交融在一起，最终化成一道抹不去的暗伤，恶狠狠地烙在元霁梦境里。

&esp;&esp;后来，他发起高烧，恍惚中仍觉得是母妃在抱着他，柔软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esp;&esp;“母妃……”元霁开口，嗓音嘶哑，“是母妃吗？”

&esp;&esp;可母妃没有回答。

&esp;&esp;他睁开眼，却看见母妃的脸在变形，逐渐肿胀起来，面颊泛着诡异的青白，额头的血窟窿大如碗，对着他，慢慢扯出一个笑。

&esp;&esp;“霁儿，是你害死了母妃……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esp;&esp;元霁脑中像是被扎进一大把针，狂乱地搅动。他浑身是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

&esp;&esp;是幻觉。

&esp;&esp;是幻觉……吧？

&esp;&esp;元霁忽然撑起身，长发披散，整个人如一头狂暴的困兽，赤足踉跄走到殿角，一把抽出长剑。

&esp;&esp;不。

&esp;&esp;即便不是幻觉，即便母妃亡魂当真复归，也休想带走自己，休想向他报复。

&esp;&esp;十数年来他是如何走到今日，如何坐稳帝位，没有人他比更清楚。

&esp;&esp;任何人都不配质疑他斥骂他。

&esp;&esp;母妃也不配。

&esp;&esp;殿内侍者无人知晓发生了何事，只看到年轻的皇帝拖着长剑，也不知要劈砍什么。

&esp;&esp;剑尖在地上拖拉，划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刺耳到像是恶鬼在尖声惨叫，光是听着便头皮发麻。

&esp;&esp;几名侍卫壮着胆子上前搀扶，却见陛下呼吸急促，可眸光又茫然无法聚焦。

&esp;&esp;御医见状胆战心惊，知晓是蕈毒未清，却无从得知陛下究竟看见了什么幻象。

&esp;&esp;长剑被夺下后，元霁又被灌下两碗药，咳得双眼通红，吐出好几滩汁水。

&esp;&esp;他喘息了好一阵子，才扶着桌角，缓缓坐下，眸光阴冷地扫过殿内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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