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拍了拍裙角沾的灰，疑惑地望她一眼：“你不知道吗？王家娘子说是命格不好，身子又弱，小时候放在山庙里养大的。后来萧夫人去世，萧郎君刚好也去那座山守孝，两个人住得近……”

&esp;&esp;令莺听明白了始末，忍不住说道：“这也算是天赐良缘了，怎的未能定亲不说，还让王稚容进宫做皇后来了。”

&esp;&esp;“这些我也不懂，”徐怜妃想了想：“王家和萧家似乎不对付，祖上还有旧怨呢，王润一说起萧郎君就满脸的嫌恶……”

&esp;&esp;令莺愣了一下，胸口就仿佛被她的话堵了一块，气闷得厉害。

&esp;&esp;她早不再是当初刚到洛阳，对朝堂一无所知的那个小姑娘。虽说许多道理未必能讲得清，却也知晓皇后人选牵扯颇多，必定是与朝堂局势系在一起的。

&esp;&esp;同样是隔着两族仇怨，萧仰方才挨了一巴掌，非但不恼，还眼巴巴去追，足见脾性比元霁不知好了多少。

&esp;&esp;更何况，令莺并不认为元霁是什么深情之人，会待妻子体贴深情。毕竟他那日几乎将王润活活打死，王氏将来未必不是第二个崔家。

&esp;&esp;而王稚容性子那般软，又曾有心许之人，如何能与这样的人做夫妻，岂非是受尽折磨……

&esp;&esp;“要是他们能离开洛阳，远远逃走就好了。”令莺一颗心沉甸甸的，语气低落不已。

&esp;&esp;“九族不要了吗？”徐怜妃简直想捂她的嘴，“况且若真有世仇，两家亲族又怎能轻易撇清？日子久了，难免生出隔阂，说不好还要成怨偶。”

&esp;&esp;“王娘子将来是尊贵的皇后，处境再怎样也比你我好上许多。莺莺……”怜妃蹙紧眉头，看她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

&esp;&esp;令莺心中愈发闷闷不乐，却也不想辩驳怜妃的好意，只默默不语，低头继续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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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匆忙放过了水灯，二人便径直回了温室殿。

&esp;&esp;令莺才洗漱好躺下，显阳殿却又来人了，说什么今日乃中秋佳节，须得带她去向陛下问安。

&esp;&esp;令莺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在心底痛骂几句，绷着脸又爬起来。

&esp;&esp;夜色已深，元霁却并未在寝殿，而是去了宫城西北角的观星台。好在此时仍是微凉的秋日，登高也不至于教人冷得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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