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全然不明所以，却被眼前景象惊得面色惨白，眼眶倏地一下红了。

&esp;&esp;令莺立刻扑上前扶崔琢，看向元霁的目光中满是怨愤与不解，连声音也在发抖：“陛下这是做什么……为何要伤我阿兄？”

&esp;&esp;既知是误会，元霁神色本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然而被她这般怒目相视，不知怎的，他额角那根青筋猛地一跳。

&esp;&esp;分别这些时日，他尚未质问她砸簪、假出家之事，倒先被她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直直瞪着。

&esp;&esp;“娘子慎言！”秦慎当即喝止。

&esp;&esp;令莺强忍着眼泪，可崔琢身形高大，她一时扶抱不起来，反而身子一晃，也被带得跌坐在地，两人狼狈地摔成一团。

&esp;&esp;“阿兄，你要不要紧……”令莺哽咽着低声问。

&esp;&esp;崔琢忍痛，轻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莫要冲动。

&esp;&esp;而后他勉强跪正，嗓音嘶哑：“草民崔琢，不知何处冒犯天威，还请陛下恕罪。”

&esp;&esp;元霁并不答话。

&esp;&esp;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那点折痕，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崔令莺僵直的背脊、及乌黑的发顶上。

&esp;&esp;她似有所觉，身子轻轻一颤，垂首跪下的时候，裙衫腰间竟显出几分空荡，下颌亦比往日尖了少许，始终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esp;&esp;“朕当真不知，你连经文都不会念，如今倒敢假借着佛门圣地藏身。”

&esp;&esp;“戏也该演够了，”元霁终于开口，语气称得上是温和，话里却透着浓浓讥讽：“莺娘，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esp;&esp;这声“莺娘”唤得令莺一呆，恍惚间又被拽回那些不堪的过往。她愣愣地听着，眼睛只盯着裙裾上沾的泥，脑中一片空白。

&esp;&esp;她做错了什么？

&esp;&esp;种种回忆骤然翻腾，犹如煮开的水，咕噜咕噜直冒泡。她绞尽脑汁地想，却像被人灌了一整碗黄连，苦得五脏六腑都皱成一团，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esp;&esp;她当然错了。

&esp;&esp;令莺许久没吭声，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崔琢在旁焦心如焚，正要叩头代她答话，她却忽然拜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民女知错。民女戴罪之身，假借佛门，欺瞒陛下，实属大不敬。求陛下开恩……民女愿即刻与阿兄返回吴郡，此生再不踏入洛阳半步。”

&esp;&esp;令莺每个字都似硬挤出来的，语气因屈辱而近乎呆板。她不懂元霁还想怎样，只求他放他们走，放她逃离这场荒唐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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