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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谈不上麻烦。”崔琢面色平静:“我是你兄长,理应护着你。”
&esp;&esp;令莺听了,身子轻轻向他凑近了些,望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认真道:“阿兄身子不好,我也会护着阿兄的,阿兄也别怕。”
&esp;&esp;崔琢微微一怔,不禁有些意外。
&esp;&esp;若是寻常贵女遭遇这些,恐怕自绝的心都有了。她倒从未一蹶不振,先前病中身子难受得厉害,包着两汪眼泪,几大碗苦药仍是眼都不眨便闷头咽下,不曾怨天尤人过半句。
&esp;&esp;事到如今,崔琢分毫不认为妹妹蠢钝,只是自幼养在外郡,心性纯稚,从前无人好生教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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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树欲静,却风不止。
&esp;&esp;未过几日,崔琢便因忤逆不孝之名,被叔父罚去祠堂抄写族训,一跪便是大半夜。
&esp;&esp;这时节乍暖还寒,祠堂更是阴冷幽暗。阿兄本就病弱,近日又犯了咳症,仍执意护着她,不愿让她卷入是非中。
&esp;&esp;令莺心中惶然,也实在想不明白。
&esp;&esp;她当初的确救了元霁,可此前从无人提及,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如今叔父执意将她推去人前,反而闹得人尽皆知。
&esp;&esp;而她昏迷不醒地被宫人送回,愈发像坐实了某种不堪的传言。那些目光如针一般扎在她脸上,至今仍含着难以言说的古怪,更多的则是指责或鄙夷。毕竟崔家如今的惨状,正是出自她亲手所救的天子。
&esp;&esp;令莺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戕害全族的帮凶,往日本就不被接纳,如今更是与罪人无异。
&esp;&esp;这一切压得她哑口无言,胸口似堵着一块巨石,肺腑中又像被泼了一碗滚烫的黄莲水,苦得她心脏紧缩,连喉头都哽得发不出声,纵是万般想解释,也不知从何辩起。
&esp;&esp;是她自作自受,偏要不顾性命去救他。也是她想方设法从太后宫中跑出去,才被元霁罚跪在暴雨里,直至昏迷。
&esp;&esp;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esp;&esp;即便有崔琢竭力护着,令莺仍被二房长辈叫去,翻来覆去地盘问她与元霁的过往,及宫变那夜她亲眼所见的情形。
&esp;&esp;令莺被迫一遍遍回答,每说一次,都像在往心口割刀子,缓慢而粗重的钝痛。
&esp;&esp;她手指掐进了肉里,苍白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esp;&esp;这段日子以来,叔父也早生华发,眉间那道深纹从未舒展过,面容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esp;&esp;令莺望着这张与父亲有几分神似的脸,眼眶骤然一热,忍无可忍地问道:“叔父究竟要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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