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令莺木然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抬手拔下发间那枚簪子，转身看向元霁。

&esp;&esp;侍卫还当她是要行刺，手立刻按上了刀柄。

&esp;&esp;可眼前的女子只是红着眼眶，哑声道：“我的平安符在哪儿？那是我幼时和娘亲在吴郡求的，这些年从来不离身，陛下还给我。”

&esp;&esp;破庙那一夜，她离开前放心不下，才小心地放进他衣襟里，祈祷自己的守护神也能佑他平安。

&esp;&esp;元霁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发簪上，显然是要还给他。

&esp;&esp;她不要了。

&esp;&esp;崔令莺的发髻微微散乱，几缕鬓发无措地垂在苍白的脸侧，鼻尖通红，连眸光也黯淡了下去，让她比往日显得柔弱可怜。唯独神色里透出一股执拗，就这么直直望着他。

&esp;&esp;即便此刻四目相对，她也分毫不退让。

&esp;&esp;而在此前，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esp;&esp;其实只需一声令下，元霁便能让这张胆大包天的脸永远消失，再也无法违逆自己。

&esp;&esp;像是那日被射落的山茶，开至荼靡后整颗坠地，悄无声息地腐烂在泥地里……

&esp;&esp;他呼吸骤然急促，胸中像是烧起了一捧毒火，越燃越烈，几乎要被这股躁怒吞噬，必须极力克制才不至于失态。

&esp;&esp;令莺许久等不到回答，怔怔站着，手指渐渐攥得发白。

&esp;&esp;她忽而跑向桌案，抓起端砚，朝簪子狠狠砸了下去。

&esp;&esp;几声脆响之后，玉簪四分五裂，案上只剩一堆支离破碎的玉块。

&esp;&esp;侍卫看得双眼圆睁，元霁身形也猛然一僵，令莺已快步向外跑去。

&esp;&esp;她抹掉眼泪，心头涌起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踉跄着便朝太后宫中跑。

&esp;&esp;然而不等跑出多远，方才那侍卫再度拦下她，命令她在寝宫外罚跪，语气十分冷厉。

&esp;&esp;这侍卫在天子寝宫值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逾矩的世家女，也从未见过陛下气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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