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将军都志气消沉，这仗还怎么打！

&esp;&esp;燕清景望着杜无尤，目光却沉郁悲凉，不知道透过他在看什么。

&esp;&esp;半晌，他终于开口，“我做了个梦，”说出这话时连燕清景自己都觉得荒谬，然而想到细节，他的声音愈发沙哑，“我梦见朝廷连下诏令让我出关与乌羌人决战，我带兵而出，欲与之决一死战，却大败，长阳关破，生灵涂炭，山河倾颓。”

&esp;&esp;那梦境太过真实，连被刀剑贯穿心口时的疼痛都那与现实毫无差别。

&esp;&esp;他濒死时还撑着枪未倒，见日薄西山，流血漂杵，天地同色。

&esp;&esp;据说人身死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他耳边是嘶声怒吼，又迅速飘远，变成了声声哭泣乞求，求朝廷，求上天，百姓惨遭蹂躏，十不存一。

&esp;&esp;可他无奈何。

&esp;&esp;因为他已经死了。

&esp;&esp;说完，燕清景苦笑，“固璋，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esp;&esp;人老，就会丧失锐气，裹足不前，就会开始笃信神佛谶语。

&esp;&esp;昔年他对虚玄之说有多不屑，此刻就有多么惶然。

&esp;&esp;难道这个梦真实上天给他的预兆？

&esp;&esp;塞外西风呼啸，吹动燕清景鬓角的发丝，斑白如霜，簌簌地抖动着。

&esp;&esp;杜无尤心神剧震，他张了张嘴，他刚刚想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年就不该上你这艘贼船早知道老子就回京考进士了，可看着燕清景的白发他喉头几度滚动，只发出强笑的声音。

&esp;&esp;“梦都是反的，更廷怎么可能下令逼你出兵，我去京中哭穷了一圈，谁人不知北军穷得叮当响，辎重连守城都不够，除非朝廷上下都疯了。”

&esp;&esp;但这话并没有让燕清景心安，在他的梦境中发生了宫变，大皇子二皇子身死，三皇子成了储君最有利的候选人，他急于达成一件令朝野拜服的大功，很显然，在长阳关与外敌对峙的北军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esp;&esp;在皇帝五十整寿时，必要报捷，不若，北军上下皆论罪！

&esp;&esp;杜无尤见他神色恻然，只觉嗓子火烧火燎地疼，他心思飞快地流转，忽道：“在你的梦中陈逍陈统领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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