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闭上眼的瞬间，感觉到封宵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牢牢嵌进胸膛里。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不知道是谁的，又快又重。

&esp;&esp;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esp;&esp;封宵的脸近在咫尺，在失控的下坠中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镇定。薄光映在他的脸庞上，林昼心想，如果天神有样貌，一定是长封宵这样的。

&esp;&esp;两个人落地。封宵的左臂还紧紧箍着林昼的腰，力道大得像根铁钳。林昼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他不知道明天这个地方会不会留下淤青，但此刻只觉得心安。

&esp;&esp;郭离从驾驶座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林哥！小封！这边！”

&esp;&esp;卢双玲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身体，一只手抓着车顶的行李架，另一只手拼命挥舞：“这边！这边！”

&esp;&esp;封宵扔抱着林昼，一个弹跳起步，稳稳落在车厢里。

&esp;&esp;林昼靠在后座的软垫上，还没坐稳，郭离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蹿了出去。

&esp;&esp;那只怪物站在研究塔的天台边缘，庞大的身体在浓雾中显得更加扭曲。

&esp;&esp;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去安葬了老张。

&esp;&esp;没有葬礼，没有仪式。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

&esp;&esp;车子重新上路，老张的坟越来越远，那一小堆新翻的黄土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木牌上的两个字——张理——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一个人在轻轻点头，又像是一个人在缓缓挥手。

&esp;&esp;林昼坐到封宵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凉。

&esp;&esp;封宵被温暖包裹，抬头看了林昼一眼，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esp;&esp;从白塔区到亚玛区，回程只用了不到十天。

&esp;&esp;他们沉默了许多，一路上郭离再也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人再被吵醒起来往他头上敲两下。

&esp;&esp;卢双玲依然安静，主动给大家分发食物和水，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esp;&esp;封宵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靠在林昼的肩膀上，或是躺在林昼的大腿上。有一回他半梦半醒地把脸埋进林昼的小腹，双臂环着他的腰，林昼没有动，就那么让他贴着，手指慢慢梳理他被椅背蹭乱的头发。

&esp;&esp;林昼不知道封宵和老张曾一起经历过什么，但他能看出来，老张的死好像对他产生了某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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