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一回，果真是没醒。而且宫人的回禀还是太乐观，他去的时候，看到应涟的脸上皮绷得很紧，粼粼反着灯烛的火光。

&esp;&esp;那么暖的色泽，到了应涟脸上却有一种青灰色的死气。

&esp;&esp;他在床边坐下来。

&esp;&esp;为人臣者，不可直视君主，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是老祖宗不会想到，他为君主，也很少会直视应涟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淡漠而锐利，看得人不舒服，容易生怯意。

&esp;&esp;而今应涟双目紧闭，有出气没进气，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esp;&esp;陈昭成看着，也替他觉得被子压得气闷，动手把被子给他拉到胸口以下。

&esp;&esp;“老师。”陈昭成拉家常似的跟这个不会回应的人说话，“我准他告老还乡了，若不是你舍身，我还不知要将崔氏一脉怎么收场才好。你做这些，有几分是为了我的朝堂？还是……为了你自己呢？”

&esp;&esp;也许有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太烦，应涟的眉心微微蹙起。陈昭成没有看到，兀自说下去。

&esp;&esp;“这些话，我不知道该和谁说。杜师常劝我说就算做君主，肩头有许多担子，也要尽力开心一点，无论是谁也不过只活一世罢了。但你和崔师……你们既是我的臂膀，又是压在我肩头最重的两个担子，我总开心不起来。”

&esp;&esp;对着听不见说不出的人，似乎格外有倾诉的欲望，陈昭成渐渐说多，像是要把这些年无人可诉的话都说尽一样。

&esp;&esp;直到门外宫人恭敬道：“陛下，夜已深了”，他才如梦初醒，再度给应涟掖了掖被角，背手走出去。

&esp;&esp;脚步声远了，应涟缓缓睁开眼睛。

&esp;&esp;他是没有什么兴趣和小皇帝上演君臣抱头痛哭的戏码，病中烦躁，再要哄人还不如让他去死。

&esp;&esp;抬高指尖拨了拨床头的机括，金铃一响，守在门外的侍女便走进来垂首听他吩咐。

&esp;&esp;“叫绵祝来。”

&esp;&esp;绵祝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无论是药膳还是药汤应涟都不想喝，靠在软枕上的身子微妙地向后躲了躲。

&esp;&esp;“郎主。”绵祝很熟悉这神情，无奈地端着药碗往前一送，堵住去路，“快好了罢！这几日愁也把人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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