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穿着一件被撕烂了的黑色寝衣，双目紧闭，薄瓷一样的皮肤贴合在优越的骨相上，潮湿的黑发黏在苍白的侧脸。

&esp;&esp;苏邻晃神良久。

&esp;&esp;他不知道主上是没打算给喻连换新寝衣，又或者主上根本没打算给喻连穿衣服，所以喻连才给自己穿这件残破到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寝衣。

&esp;&esp;那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和脚踝，凌虐到近乎惨烈的痕迹遍布在皮肤上，指印、缠痕、渗着血的齿印、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摩擦伤。

&esp;&esp;层层累累，数不胜数。

&esp;&esp;从主上出去时候的模样和态度来看，这一个多月来，喻连遭受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可以想见。

&esp;&esp;眼前的一切都是在他意料之中。

&esp;&esp;他现在真的比留在谢久白身边的时候要好吗？

&esp;&esp;苏邻最厌烦喻连身上那种骄傲洒脱的自由劲儿，最厌烦所有人视线被他吸引的那瞬间。

&esp;&esp;他站着守在殿外的那一个多月，拼命让自己反复回想他最厌恶喻连的那些时刻，借此压下心里那不该存在的怪异窒闷感。

&esp;&esp;不过是救过他一次罢了，他怎么会因此就为逐渐为喻连的遭遇感到难受？

&esp;&esp;可记忆里那些他最厌恶喻连的瞬间，却都是喻连在帝川、在仙宗之时，烈阳一样恣意洒脱的张扬笑脸。

&esp;&esp;那稚气未脱的单纯笑容和眼前这个死寂的、苍白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esp;&esp;苏邻心里的窒闷没有减少分毫，反而翻涌起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冲着谁去的愤和恨。

&esp;&esp;他蹲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他身后无声无息冒出来两个纸人。

&esp;&esp;纸人直勾勾盯着苏邻的后背：“怎么不动。不是要给主上的母亲看病么。”

&esp;&esp;苏邻浑身僵住。

&esp;&esp;“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碰他。”他这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下去。

&esp;&esp;他敛去眸中一切神色，保持平静：“他是主上的人，我碰他是冒犯。”

&esp;&esp;纸人：“主上说，治好母亲是你唯一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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