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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迟来的钝痛中,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贫瘠的只有自己。
他这样从小就一身傲气、自带锋芒的人,做事手腕凌厉,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就在商海崭露头角,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早早掌控了贺氏大半产业。
财富、地位、体面,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活得潇洒肆意,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而偏偏困住了他这辈子的,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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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律转到瑞典后,医护团队重新调整了整套救治方案,第三周,他的生命体征渐渐趋于平稳,各项指标稳步回落,脱离了高危期,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贺晚恬抵达卡罗林斯卡医院时,斯德哥尔摩正飘着细雪。
她被告知,贺律是两天前的深夜恢复意识的,但清醒时间很短,且极不稳定,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沉状态。
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低微的声响。
男人脸色苍白清瘦,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贺晚恬安静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席卷上来,她趴在金属床沿上,沉沉睡去。
直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
贺律醒了,漆黑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贺晚恬连忙直起身,下意识就要喊医生过来检查身体状况。
忽然被他低哑虚弱的嗓音轻轻喊住。
“晚恬。”
贺晚恬立刻放缓动作,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扯了下唇角,只是嗓音因为长久昏迷格外沙哑,有种脱力的疲惫。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婚礼。”
贺晚恬蓦地一怔,心头五味杂陈。
想来他醒来这两日,早已零星听闻了所有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便听见他语气落寞,缓缓继续道:“可我私心太重,终究放不开你,也舍不得看着你嫁给别人。”
贺晚恬压下翻涌的心绪,尽量放柔语气安抚:“你先好好养身体,其他晚点再……”
“不。”他执拗地,目光沉沉锁着她。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用那种嘶哑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
“我不会……变好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停顿,喘息。
说得认真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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