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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有些躲闪,或者说自从发觉自己对陆观南不再只是简单怀揣着朋友的感情之后,他就一直很躲闪。但陆观南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说好啊,正好可以去田埂上站着看雪。
不知道冬天的夕阳,和夏天的夕阳,看起来有什么分别。
梁以安心说他认栽了,栽倒在那天的夕阳中,栽倒在田埂上掠过的风里。
他是个遇到问题喜欢寻求到彻底解决的人,所以在某个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他拉开屋子的窗帘,脑袋探出去,还能看到几颗零星的星星,不多也不亮,但对于浸泡在清川很多年的人来说,在繁华的灯火之下,能有这点零星就很不容易了。
就像是人与人的纠葛,有一点点,就很不容易了。
他想起和陆观南躺在藤椅上,繁星多得让人挪不开眼,和现在全然不同。所以梁以安开始恐惧,他怕他会在喜欢陆观南这件事情上越陷越深,却只能和自己的期待背道而驰。
在这个只有零星的夜晚,梁以安裹着被子坐在窗台上,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陆观南。或许是他窥见陆观南冷漠盔甲下藏着的是无尽的脆弱和柔软,或许是陆观南总能无条件站在他身边为他冲在前面,又或许是那时相见的第一眼,那副寒星映雪的皮囊,就足够让他沉沦。
追根溯源,他这个俗老太太养大的俗人,也掉落名为色令智昏的陷阱。所以梁以安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令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他喜欢陆观南其实已经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无法说出一个具体的节点,久到让他恍然察觉情感的转变甚至都只需要一个伴着凛冽冷香的对视。
然后梁以安塌着肩,有些落寂,但他一时半会没想明白这份落寂来自何处。
而约好回去的那天,香樟树下没有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年,陆观南失约了。
距离毕业越近,他父亲就越不能忍受陆观南不肯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他偌大的家业找不到人继承,这个没长脑子的儿子竟然想去当一个医生,别跟他提什么高尚不高尚的,这两个在大部分时候都显得奢侈。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孩子,他早就放弃陆观南了,有时候真不好说天意究竟是懂事还是不懂事。
于是在他父亲再度询问陆观南要不要走自己安排的路时,陆观南再度拒绝了,他甚至觉得他父亲时至今日居然还在玩儿先礼后兵那一套,假装斯文温温和和地问自己问题这件事显得很滑稽。
然后礼过了,该兵了。
怒骂随之而来,难听的话倒豆子似的抖出来,陆观南冷漠地盯着那个已经长了皱纹的男人,说当没生过自己就好。紧接着拳脚也来了,陆观南第一次反抗,因为他父亲几乎是朝着他的脸,要把他打得鼻塌眼陷。他保住了他的鼻梁骨,但脸上还是多了很多淤青。他的反抗收了力度,因为想起了他奶奶,奶奶无奈的眼神和宽慰的言语刺在他心口,让他沉默地接受了这场暴力。
淤青之后,就是被关在家里反省。反省个狗屁,陆观南想,他爸脑子看着就有问题居然能运营这么大个公司,真是个世界奇迹。但他不是困兽,他尝试逃跑十六次,看守他的保镖从四个增加到十二个,彻底断了他赴梁以安约的念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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