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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的,好了,别再吵了,小屁孩。”
谭之仲一下子被惹恼了:“我才不是小屁孩!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们大人的话我都能听懂!还有,你是什么呀?我爸也说了,你就是个吃绝户的,等着老婆死了,然后啃你老婆的本!你不啃这个老婆肯定还会啃别的老婆!我以后千万不能当你这种男人,廉价不自爱的男人!”
李裕安都傻眼了,才二年级的小屁孩,就有这么大的词汇量,足以见得他的家庭教育氛围是多么浓厚。谭之仲还指着李裕安的鼻子,喋喋不休,不知何时,已经退至那个花瓶展柜边。
别这样,有点危险,李裕安刚要出声提醒,可余光一瞥,他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干净整洁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水渍,正好在谭之仲即将落脚的地方——啊,等等,小心!
谭之仲尖叫一声,侧撞在玻璃展柜上,连带着展柜一起被撞翻了。玻璃、瓷器,尽皆碎裂在地,满地都是尖锐碎片,而谭之仲的脸在它们的拥簇中亲昵地贴着地面,脑袋垂向横斜的柜角边,良久没有动静。
一滩鲜血缓缓地从他脸下蔓延开。
李裕安注视着这骇人的惨状。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揉一揉眼睛就过去了,打一个哈欠就过去了。人很容易对流逝的时间没有实感,当然这也与在做的事是否重要有关。李裕安在摔倒之前,也会觉得世界变慢了——但是,也没用,疼痛还是会如约而至,它从来不爽约。
但是,恰巧在这个时刻后,李裕安也惊觉,许多刚才被他忽略掉的细节都清晰可见:在那滩水渍出现之前,最后一个出现在展柜边的人是谭冰宜。她一直盯着谭之仲的双脚,却不在他即将滑倒的前一秒提醒他。其实啊,其实,不是李裕安为妻子开脱,她只是没有提醒。
她可以提醒,也可以不。
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任何事。
但如果是李裕安,即便对方那样出言不逊,用“吃绝户”“啃老婆本”这种话来羞辱他,他也不会任由对方遭受血光之灾。这不是小孩不小孩的问题,这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他不想弑生。
可谭冰宜呢?
正如她有权决定自己的任何事,李裕安也完全无权决定她的事。她还恨着谭之左,恨小时候他把她推进水池里险些溺死;她当然有理由憎恨,她没理由不那么做。但对于当时年幼的她来说,如果她不扯住谭之左的裤腿,把他也硬生生拽进水里去,李裕安绝对就见不到谭冰宜这个人了。想到这里,李裕安心尖颤了颤,现在的谭之仲很小,但当时的谭冰宜也只有五岁。
五岁的、小小的谭冰宜。
就这样被推进了冰冷的水里。
扑腾、呛水、不能呼吸。
李裕安觉得……不能原谅。
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他感到,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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