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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耐心地向她解释:“这个东西叫滴漏,有四个漏壶,最高为日壶,依次为月壶、星壶、受水壶。将水注入日壶,依次经月壶、星壶、受水壶流去,受水壶内置一把铜尺,自下而上刻有子至亥十二时辰,随着受水壶内水位的变化,铜尺前端的浮箭就能指示出时刻。”
纳依立即了然:“所以这是计时用的东西?”
“对。”那时琉哈道,“草原上没有历法也没有时刻,会轻易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所以我才把这个东西拿了回来。”
琉哈凝视着那座铜漏,耳畔的滴水声,在这一夜,似乎失去了记录光阴的作用,反而变成了一种催促,一种哭诉,在不断地提醒她时间的流逝与生命的沉寂,隐隐透出不祥的预兆。但她却依旧选择静静凝听那滴漏的水声,如果没有这个声音,长夜的死寂会夺走她最后的平静。
那一夜纳依都没能醒来,此后的一整日亦然,纳依似乎选择将自己封闭起来,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接触。琉哈抚摸她烧得干焦的唇,用棉棒一点点润湿,整个过程缓慢而认真,倾注了她不再掩饰的爱意与耐心,但也只有她自己清楚这表面沉静下疯涨的哀伤。
回回儿的尸身还停放着,因她背负着叛主畏罪自裁的罪名,人皇王恩赦由纳依自己在三日内处置后事。如若纳依再醒不过来,只怕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第二日的黄昏,琉哈用湿帕子耐心地替纳依擦拭着身体,她背后的鞭痕已经结痂,无论心里究竟有多么不愿意醒来,求生的本能依旧浇灌着她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一如生命的本质,哪怕经历再多的痛苦,只要还活着,就总会有再次圆满的那一天。
人也是这样心怀企盼地活着,俗世里没有人例外。
琉哈为她换了件干净的衣衫,将她拢在怀里,最亲近的触碰,反而让她感受到巨大的虚妄,曾经她也一样失去过她一次,为自己一意孤行的选择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那时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后悔,她只是选择了历来先祖乃至她的父亲在走向光辉的艰难道阻拦前一样的方向。
然而,当身旁属于纳依的呼吸声第一次在安静的夜里消失时,琉哈忽然感觉到生命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残缺。那种残缺,是无论她此后的人生有多么光辉灿烂也无法弥补的,折磨得她夜夜难寐,但她依旧找不到原因,只因她的生命里还没有人教会过她什么是思念。直到她有一次去见阿儿答,见到了阿苏抄录赋文的笔迹——别方不定,别理千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夺神骇,心折骨惊。
那文中的辞意,透过无声的纸面,仿佛万箭穿过,将她封闭在心中的思绪,一瞬间倾泻而出。她终于明白那夜夜辗转反侧的真相,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原来那是因离别而生的思念,是因思念而生的痛楚,从她的心底蔓延滋生。
因思念太沉重,所以痛楚根本无法消解。
那时她才惊觉失去纳依的代价,她开始后悔,但没有人给她后悔的机会,失败的代价太沉重,她只能被催促着,被裹挟着,一路向远离她的方向而去,她唯有无数次祈求长生天恩慈,让她能够拥有再度与她团聚的一天。
那一天终于到来了,但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原以为那是时间的变化,也期盼着时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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