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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门槛上算账时皱成一团的眉,想起村里那个被她扎过腿的程大娘说“今年税再重,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溯国肯定有很多很多百姓,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她没跟任何人说,但她在心里早就决定了。
三声鞭响,殿门大开,温书禾跟着人流走进去,跪拜、听题、领卷,一切行云流水。她被引到自己的位置上,铺开纸,磨墨,等题卷传下来。
策题发到手边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心里只余一声“果然”。
西南战事——是战是和,论利弊,陈己见。
旁边已经有人提笔了,纸面上传来细密的沙沙声,温书禾没有动。
她闭上眼,静了几息,脑子里是阮映舒教她的——“写你自己想写的”。
她睁开眼,落笔。
“臣闻天下之势,在势不在力。以力服人者,人虽服而心不附;以势御人者,人不战而自屈也。西南诸部,自前朝以来即纳贡称臣,虽时有小衅,未为大患。今以数十年之积弊,一旦兴兵,胜负未可知,而民力已竭矣。”
她写得很稳。从《汉书》里“以战去战,虽胜必伤”的句子写到《孙子》的“上兵伐谋”,从前朝羁縻之策的先例写到本朝初年因俗而治安定西北的旧事。每一个典故她都信手拈来,每一段论述都贴着“和为贵”的脊骨往下走。
写到中间她换了一副语气,不再引经据典,开始写她亲眼见过的东西。
“臣尝至汝南,见田垄之间,壮丁尽发,妇孺扶犁。问之则曰:‘徭役已半岁矣。’归而计其赋,较三年前增三成有余。粟帛之出有限,征发之数无穷。民力几何,堪此重负?”
“今西南诸部之困,困在苛敛不在兵甲。若稍减边镇之赋,宽以羁縻之策,以利诱之、以信结之,则诸部自安。与其驱民赴死以争尺寸之地,孰若养民固本以待天时?”
她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写得太快、太急,笔锋收不住。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几句写工整:
“臣闻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今陛下以仁义为甲胄,以德信为干橹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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