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的阴影盖住了他异常的红色瞳孔，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被日光照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闭上了眼，深深吸气。

没有金属，没有循环空气，没有消毒液。

是树叶、泥土、远处早餐店飘来的煎饼果子味，以及身边人低浓度的松节油和矿物颜料混合后的气息。

≈ot;这是你每天早上闻到的味道？≈ot;

≈ot;对啊。≈ot;

兰诺睁开眼，低头看向洛星，帽檐下露出来的赤红瞳孔在此刻被阳光稀释成了一种偏暖的橘红。

“和帝国不一样，很好闻。”

洛星笑了，带着他沿梧桐窄街往东走。

这条街不长，两侧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旧式洋楼和后来改建的商铺。

行人不多——工作日的上午，这片区域安静得只有鸟叫和偶尔路过的电动车声。

兰诺走路的姿势在有意识地放缓，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柏油路——跟帝国的金属合金通道完全不同，粗糙、坑洼，路面上有裂缝和修补过的痕迹。

≈ot;你们的星球用什么铺路？≈ot;

≈ot;沥青。石油提炼的。≈ot;

≈ot;你们还在用化石能源？≈ot;

≈ot;嗯。≈ot;

兰诺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困惑到理解再到小心翼翼不表现出任何优越感的微妙过程，被洛星尽收眼底。

≈ot;说吧。≈ot;

≈ot;什么？≈ot;

≈ot;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憋着干嘛。≈ot;

≈ot;你们的科技水平大概相当于帝国纪元前三百年。≈ot;

≈ot;……谢谢告知。≈ot;

他们走到街角的一家小面馆前停下来。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围着油渍斑驳的围裙，在灶台前甩面条。

≈ot;两碗阳春面。≈ot;洛星说。

兰诺被按在了一张塑料凳上，凳子很矮，他的膝盖高出桌面一截，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不得不侧着伸到桌子底下。

≈ot;你吃过面吗？≈ot;

≈ot;吃过你送的方便面。≈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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